交易还是不交易？克里斯托弗·卢克森的印度之行考验贸易承诺

新西兰

总理克里斯托弗·卢克森。 照片：劳伦斯·史密斯/Stuff

克里斯托弗·卢克森将于周六飞往印度，展开一场高风险的魅力攻势

他此前曾承诺在第一任期内与印度达成自由贸易协定

印度贸易专家表示，这将要求新西兰暂时放弃将乳制品纳入任何协议

印度总理克里斯托弗·卢克森 (Christopher Luxon) 将于本周六飞往印度，他面临着在自由贸易协定方面取得进展的压力，因为他大胆承诺在其第一任期内达成此类协议。

此次对德里和孟买进行为期四天的访问是在上一轮正式谈判十年之后进行的，卢克森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重启正式谈判，解决所有症结并签署协议。

这项任务的艰巨性可能让首相感到压力很大，他最近几天改变了措辞，将重点放在“更全面的经济伙伴关系”，并表示他的“真正承诺”只是深化贸易关系。

两位驻德里的贸易专家在接受新西兰广播电台采访时对 Luxon 的成功表示了一些乐观，但也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警告：他们表示，新西兰必须放弃将乳制品纳入任何协议的希望，这对该行业来说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新西兰派出的总理代表团是该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代表团之一，代表团成员包括顶级商界人士、社区领袖和卡帕哈卡舞团，他们乘坐两架 757 飞机。卢克森本人将乘坐商业航班飞往新加坡，然后前往新德里与随行人员会合。

对自由贸易协定抱有希望
国家党毫不掩饰其希望与印度拉近关系的愿望，并将贸易协议列为 2023 年竞选期间的“主要战略重点”。

卢克森后来在电视辩论的激烈气氛中提高了承诺，承诺在他的第一个任期结束前达成协议。就在 10 月，卢克森再次重申了这一承诺，坚称：“我们会完成它”。

最近，卢克森的措辞变得略微含蓄。卢克森坚称自己没有放弃承诺，但本周他告诉媒体：“我所寻求的只是更加全面的经济伙伴关系，以及我们如何推动这一伙伴关系向前发展。你们得拭目以待。”

政府认为这一任期期限过于雄心勃勃，而反对派则认为这一期限不切实际。

贸易专家比斯瓦吉特·达尔在德里告诉新西兰广播公司，他“有点怀疑”，部分原因是印度已经参与了一长串谈判。

达尔说：“这里所有贸易谈判代表的日程安排看起来都很紧凑……但你永远不知道，现实政治总是以奇怪的方式运作。”

“印度有句俗语说，生命取决于希望。我相信毛利人也会有同样的说法。”

达尔表示，此前两国达成协议的努力因“缺乏政治意愿”以及新西兰的出口利益与印度的敏感性（尤其是在乳制品方面）“不匹配”而受挫。

“这两个国家并没有密切关注对方……我们实际上已经成为这种现象的受害者，你知道，新西兰只想出口乳制品，不想出口其他任何东西。”

2011年至2015年间，新西兰和印度举行了10轮会谈，但谈判最终陷入僵局。

2016 年 10 月，前总理约翰·基爵士对印度进行了一次充满活力的访问，这也是新西兰总理最后一次访问印度，访问结束时他承诺将努力“尽早达成”协议。

但正式谈判从未恢复。两个月后，Key 辞职，国家党被罢免，2017 年由工党和新西兰优先党联盟取代。到 2022 年，时任外交部长 Nanaia Mahuta 直言不讳地宣布，与印度达成贸易协议“不是优先事项”。

印度长期以来一直以自由贸易怀疑论者和强硬的谈判者而闻名，但达尔表示，随着印度努力在后疫情时代振兴经济，其立场已有所缓和。

达尔表示，鉴于不确定性增加和贸易战旷日持久，“特朗普因素”也使得新的合作伙伴关系具有吸引力。

印度于 2022 年与澳大利亚签署了一项临时协议，去年又与由挪威、瑞士、冰岛和列支敦士登组成的欧洲自由贸易联盟签署了协议。就在上个月，印度重启了与英国的谈判，并将于 3 月与欧盟举行新一轮谈判。

不含乳制品的替代品？
阻碍发展的最大障碍与过去一样：乳制品。印度拥有数百万小规模农村农民，他们担心新西兰工业化生产商的干扰。

德里研究公司全球贸易研究倡议的创始人阿贾伊·斯里瓦斯塔瓦告诉新西兰广播电台，农业在印度被视为“民生问题”，因此谈判通常会陷入僵局。

他说，新西兰最大的成功机会就是效仿澳大利亚，将乳制品放在一边，转而采取临时或“早期收获”的安排，并将重点放在其他行业。

“双方都需要认清现实，”斯里瓦斯塔瓦说。“应该先就一些容易实现的成果达成一致，然后逐步深化，就像我们与澳大利亚所做的那样。”

斯里瓦斯塔瓦表示，这样的临时协议有可能在 Luxon 自己设定的期限内进行谈判。

“我们与阿联酋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就达成了协议。在澳大利亚，我们用了不到四五个月的时间。因此，假设新西兰同意说，好吧，无论澳大利亚需要什么，也把同样的东西给我们，加上或减去一些我们感兴趣的内容，协议就能很快通过。”

达尔也主张采取这样一种做法：暂停有关农业的讨论，转而关注其他领域，比如 IT 服务，这些领域的贸易目前“相当惨淡”。

“我们是否可以先关注新西兰其他 70% 的非乳制品出口产品，然后再考虑可以做些什么？是否有唾手可得的成果可以采摘？”

“目前，我们可以把乳制品放在一边。”

阿贾伊·斯里瓦斯塔瓦 (Ajay Srivastava)，德里研究公司全球贸易研究倡议的创始人。德里研究公司全球贸易研究倡议创始人阿贾伊·斯里瓦斯塔瓦。 图片来源：供图
过去，外交部官员曾表示，鉴于乳制品对新西兰经济的重要性，将农业排除在协议之外是不值得的，而且“不可能”考虑。

前贸易部长达米安·奥康纳（Damien O’Connor）也持同样的观点，他现任工党反对党贸易发言人，他认为 Luxon 的最后期限“完全不切实际”。

奥康纳告诉新西兰广播电台，他的观点仍然是，由于乳制品行业是新西兰最大的出口行业，任何将乳制品排除在外的协议都是“次优的”。

“大门应该永远敞开。你知道，其他行业会说，‘让我们达成协议，忘掉乳制品吧’。在我们目前的经济结构下，这并不现实。”

另一方面，联盟似乎对无乳制品提议更加开放，Luxon 告诉 RNZ：“完美是优秀的敌人。”

外交部官员去年承认，澳大利亚的这项协议已经使其在羊肉和木材等领域的印度市场份额超过了新西兰。

一项无奶协议可能会让新西兰重新夺回这一地位，但却会让恒天然或更广泛的新西兰乳业公司协会（DCANZ）等组织感到失望。

DCANZ 执行董事 Kimberley Crewther 告诉 RNZ，这将是一个“失去的机会”，新西兰可以通过专业乳制品原料等方式来补充印度本地乳制品供应，从而寻求双赢的机会。

“我们承认乳制品可能是一个敏感商品，但谈判双方都存在一系列有趣的敏感问题，实际上最好在谈判桌上解决这些问题。”

克鲁瑟表示，澳大利亚的情况截然不同，因为乳制品仅占其出口的一小部分。在新西兰，乳制品出口约占总出口额的 25%。

克鲁瑟说：“澳大利亚并没有签署一项抛弃其主要出口产品的协议。”

吃鲯鳅，享受美食
印度新西兰商业委员会主席 Bharat Chawla 告诉新西兰广播电台，鉴于过去一年的“强劲势头”和印度日益增强的兴趣，他对新西兰达成协议的机会持乐观态度。

“如果印度想要达成贸易协议，他们可以在 90 天内达成，”查瓦拉说。“他们有 14 亿人口。他们有人力资源。他们肯定不缺人力资源。”

查瓦拉不同意新西兰应该完全放弃乳制品的建议，他主张任何协议都应该包括“分阶段或分阶段的方式”。

但他表示，政府需要将两国关系置于交易之上，并将重点放在能够帮助印度发展的方式上。

“这不仅仅是一场自由贸易协定的竞赛。这是花时间投资双方关系，达成一些有意义的协议。”

新联盟上任以来持续努力，贸易部长托德·麦克雷本届任期内已四次访问印度，与印度外长举行七次会晤。

此外，去年在老挝举行的东亚峰会期间，卢克森还寻求与莫迪建立良好的关系。

超越商业：在不确定时期建立联系
尽管人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总理的贸易承诺上，但卢克森对印度的访问将有更广泛的关注点，因为新西兰也寻求提升其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影响力。

此前，中国派出三艘海军舰艇进入塔斯曼海进行实弹演习，这引起新西兰的担忧。

维多利亚大学战略研究中心主任戴维·卡皮 (David Capie) 告诉新西兰广播电台，鉴于印度的影响力日益增强，更好地了解印度的利益和优先事项符合新西兰的利益。

“印度是世界上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印度经济正在快速增长，并且正在将其经济和人口优势转化为实力和影响力。

“印度在一系列问题上的发言权很重要，无论是谈论国际贸易、气候变化还是安全。”

卡皮表示，鉴于当前世界各地的“巨大变化和不可预测性”，建立多元化的关系显得更为重要。

他说，印度会对新西兰对“更加自信的中国和……印度-太平洋地区的战略动荡”的担忧产生共鸣。

“他们将寻求在安全领域开展更多合作的机会，比如在维和、海上安全、灾难应对等方面。

“我们可能会看到……国防合作关系的某种正式化，寻求在演习、交流、领导会议等方面开展更多合作。”

在乌克兰战争问题上，卢克森与印度的立场不太一致。印度采取了基本中立的立场，从未明确批评过俄罗斯的入侵。

总理表示，他将在对话中明确表达新西兰的立场：“我们不会改变。我们与乌克兰站在一起。”

卢克森还将成为今年印度旗舰地缘政治会议 Raisina Dialogue 的主宾，他称这是“莫大的荣幸”。

卡皮表示，卢克森的出席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个向包括俄罗斯代表在内的不同受众发表讲话的“高调机会”。

总理代表团原定于周六上午离开惠努阿帕伊空军基地。他们预计将在新加坡停留一晚，然后于新西兰时间周日晚间抵达德里。